序言
「細批終身」與「大流年」,兩者之間,是有著很近似的形式。但卻有不盡相同的深度,與推理上之廣角取捨上之差別。所謂「流年」,它的重點是在於每一年每一個月的「吉凶」。這一種「流年」之「吉」,或者是「凶」,通常是僅以四項推理方式的第一次層面,就可作出「平均性」的「流年」行文了。所謂「四項推理」?就是「用神、格局、沖刑、神煞」。所謂「第一因次」,即是諸如:以「甲」爲用神,論「申」爲「絶」,論「庚」爲「制」,以「七殺」爲格,論「食神」爲有制,「印」爲有化,「刄」爲有駕…。等至「沖刑、神煞」,以「八字、大運、流年」之「刑、合」而取捨之。
有關於這些第一因次的「流年」行文,在拙作「大流年判例」之中,我已經有頗具體敍述介紹。
「細批終身」則是「廣角多層面」的推論,什麼是「廣角多層面」呢?這可以區分三個範圍來介紹之,一者是推理上之廣角取捨,二者是吉凶之細節差別,三者是行文形式——
一:推理上的廣角取捨——設若以平均性的推理取捨,那就是前面所說的,謹守「用神、格局、沖刑、神煞」,這顯然是以清代子平法爲主流。這四項固然是推理上之主流,然而在事實上,批流年的人士仍然是會以「不定」的範圍,引入不是清代的古典命術雜入其中。譬如:引入「五行不全,女命的金豬土猴、九州八宮圓圖、星盤五鬼白虎……」。等至於又有兼以查考「月時統屬、玄通六親、親屬以用神論……」?這些推理的層面,乃是完全歸屬「不定論」的範圍。可以採用一、二項,可以採三、五種。或者是完全不用,抑或是二、三十種…。這項問題,也就是經常有讀者函電問我,批流年到底要引用多少規則?我恆常以平均性的概念告知對方。批流年,但謹守「用神、格局、沖刑、神煞」四項主流,即可以許之爲「入式」。至於其他的問題,那也就不是我以書信的方式可以作介紹的事。這就是在「細批」的範圍。推理上的「細批」,乃是指在諸多推理之中,細心批閱取捨於那一種爲佳。譬如:天干三庚,卽是「文才」而論,不必再論用神。如果以用神而言,也只是指其他之事,「文才」這一項特色,已成定局。又以丁生卯時,女命夫災子寡…等之細尋特定之第一優先。
二:吉凶之細節差別——流年之吉凶註,大抵是以「官非、疾病、婚變…」等之主體而言,「細批」則要兼顧一些細節。譬如:在一般「流年」之中,設若「甲」日主生於「午」月的女命,入「丙」運可以視爲嚴重的「婚姻」問題發生。如果批之爲「愼防夫災」,或者「姻緣有變」,都可以視爲「批得對」。然而「細批」之時,就有些不同,必須要區別出「離婚」或者是「喪夫」…。(有關女命之細批,可以參閱拙作新著「女命詳解」一書。)
三:行文方面——「流年」是一年分作十二月份,每一個月都註有吉凶。最低限度也是以兩月作一個單位而批。每一個月所註的吉凶字數,都是差不多的。幾乎不曾有正月吉凶只一行,而三月的吉凶有六行。流年的字數平均不超一頁,流月的字數不超過二行。唯一的主旨,則是不宜有「空白」。
「細批終身」,則實事論事,有事多批幾頁,無事少寫幾句,不忌有「空白」欄之出現。
基於上述之基本概念,略以「流年」與「細批」之主要範圍的梗概。
作者於「己未」年出版之「大流年判例」,已經發行五版。然而「大流年判例」一書的編述,除了局部列入清代民間之「命書」習俗以外。它的主要推理的範圍,是以「余春台」氏的「調候用神」,以及「歲運柱」之「基本沖刑」爲主,兼帶局部「神煞」以及「六親」生旺庫之常法。並沒有引入「沈氏格局用神、納音、玄通、年月時支統屬、日支坐別……」等。
故此「細批終身」,是「大流年」之延伸,兼帶「元、明」兩代之「命書」首頁「九州八宮」圓圖。
至於「全流五局沖刑」,則因行文太廣,另再以「專題」介紹之。
僅以「命學」系統不一,簡批細批,有各的「推理」主旨。在淸代之時,這些差異不會有什麼議論發生。因爲那個時代,讀書識字的人比較少,每人又都習慣於自己的生活圈中。譬如完全不識字的人,不會去找人「細批終身」。一位「進士」論命者,他也不會認眞去研讀類似「向豬家足好,血財大勝早,運限若亨通,一生也暖飽」……
然而,現代的教育極爲普遍,論命幾乎已經難以僅僅只以一種系統而推論了。
諸如:「調候、格局、日主強弱、六親、神煞、納音、沖刑、關煞、星盤……」等尚有一些屬於「似經非經」的「統計形式」。諸如:「子年卯時、申月寅時……」這一類的不須要任何「調候、格局……」等的推理,也有它可觀的吉凶答案。
更有以「統計」建立於「推理」上,而又不是可詳述推理的「統計吉凶」。諸如:『兩丙兩庚俱壽促,兩壬兩辛兩父母……。
春分卯時……秋分酉十,骨肉分離。
時坐華蓋子遲。……日坐「食、刄」遇沖,損長子。』
這些「文不見宗師之口」的「統計」,卻又是顯然不可不留意之文句。
故此,「細批終身」應該採用那些「推理」與「文獻」,才算是合宜,卻是難爲之之事也。基於,在上述諸多系統之中,任何一種,都可批得出命書。這許多不盡相同的系統中,只有「沖、刑」,這一組是「通法」。不分那一種「命式」,俱可以通用,其餘的就未必了。論「星盤」的可以不論「財官印」;論「調候用神」的,也可以不論「星盤」……。一般讀者,又往往只喜歡閱讀他自己所習慣的一種,又以自己習慣的一種去批評同樣屬「子平」其他的方式……。
因此,編寫「細批終身」的作者,就不易着筆了。如果面面俱到,批一個八字,分別以「調候、星盤、納音、沖刑…」等各種不同方式,來各別批一份「命式」的樣式,則又失之過繁。如果只選其中一、二種的方式,又不能使不喜愛這一種推理方式的讀者滿意。故此,諸般衡量之中,是採用「雅俗共賞」,以及「兼理論事」與「貫通諸家」的兼顧立場,而作行文取捨之依歸。
讀者在閱讀此書之際,最宜先備有——
「余氏用神辭淵 余氏用神表解
沈氏用神例解 女命詳解
四角方陣刑沖合會透解 星相法卷」
由於本文與「大流年判例」第六版,同時付梓。時效頗有匆促之感,文中或有釐校未淸,誤植之處,敬請見諒。
梁湘潤 謹識
細批終身導論
「大批流年」一稱之爲「細批終身」,它的特色就是將「人」的一生,按每一年每個月的時間作爲區分點,將每一個月之吉凶休咎批示在命書之中。譬如:「今年七月不好,十一月遇貴人…」等等。這一種將人之一生,自懂事入世之時批起,一直批到七、八十歲命終之時爲止;每年每月都有註明它的吉凶禍福,令人在閱讀「流年命書」的時候,對自己的未來有着一種「未卜先知,俱已清楚」,一種「任他翻江濤浪、吉人自有天相」。在世事繁複,百憂感其心,萬事勞其形的人生歷程之中,閱讀一份「修辭高雅、體裁大方」屬於自己的一本「細批流年」。藉著「流年」的時光隧道,品味著「舊夢前塵」與「展望未來」,可以導致人生心理上之昇華意境。
「大批流年」或者是「細批終身」,在明、清時代之際,是屬於「知識份子」範圍之事。不論是「批命者」或者「當事人」都要知書識文。否則,就是批寫不出文詞,以及「看不懂」的實際情形了。
古時論命的社會形態,與現在論命形態有相當不同之處,它所以不同的最主要的原因有三:
一:現代的教育水準,比之於明、清時代,不知要增加了多少倍。昔日不識字的人佔多數,所以論命的方式,大抵都是「口頭上說幾句吉凶」而已,用詞要十分通俗。最宜用一些人盡皆知的「紅鸞星動、犯太歲、五鬼、披蔴…」等。用之現在命書之中,可能只有很少的一部份才能尚可通用。
二:社會之結構不同,昔日少有「出國、大專聯考、破腹生產…」等之事項;而這些題目,卻又是今日社會形態經常所遇見的「論命題材」。
三:子平法之「細批終身」,雖然是自古已有。然而,古版之命理書籍雖然很多,談細節的書籍,卻是最爲缺少。論到「八字」的格局者亦有之,獨以專論「流年」細節書籍,卻是最爲缺少。論到「流月」的這一方面,則更爲少之又少。
故此,於批「大流年」之細批終身,在它「準、不準」的大前提之下。就先有著純粹屬於「行文程序」上的問題。一份「大流年」要怎樣的寫法呢?怎麼樣才是標準的「流年」格式呢?我在十幾年前,曾經寫過一本「大流年判例」。到現在已經是第六次再版了。這本書以現在的標準來說,可能已經接近於「通俗本」了,不過在出版之當時而言,那是唯一的一本「流年」之書籍。那一本書,並沒有涵蓋「細批終身」的廣義範圍因爲「大流年判例」之中,沒有『命圖、十神統計(七殺二頭掛、有子難留…)全流沖刑合會…』等。而是以「歲運柱沖合、調候、順逆用局…」,以及一些簡要命式。比較偏重於「淸代化」之「文人命學」。用之於「拋磚引玉」,對初習「流年」的讀者而言,容或是多少有些裨益。然而,「大流年判例一書」,只是屬於首開「流年書籍」的啟端,基於那一本書乃「中流層面」的「流年書籍」。因爲『溯源則意止於「納音五行」,問俗則文不涉「星盤、圖法」。』。
所以現在我們在探討命學之「吉凶答案結論的準確性?」之前。先要爲讀者釐清,「細批流年」的形式,一共有多少種格式或者是行文的形式(指經常所見到者)?以及有應用多少種「推理、統計」之規範?這當然是屬於一種聽來似乎是「極爲複雜」,又好像是甚爲簡易的問題。
因爲我們如果是站在「引經據典」的立場來說,那就是非但頗不簡單。而且是甚爲複雜,因爲它至少涵蓋著五百年的「命學推理沿革」的層次存在。如果以「樣式流年」的角度來說,問題就要簡單得多,大約不出「一千句」的「吉凶公式習語」,也足夠批寫得一份「細批流年」了。
那末,我們現在倒底要從那一種立場?來爲大家介紹「細批流年」呢?答案是當然是以上所提到的二種立場,都要兼顧。所以,我們要有耐心。我們先從「流年行文格式」說起,再到「統計依據、推理依據」。然後再延伸至「雅、俗共賞之用詞」的層面。
當然,不論是「簡批八字」,或者是「細批流年」?切忌以「包準」自居,自然也不宜譏諷別人批的「流年」之中,「某一年不準,某事不靈」等等戲一言。因爲,盡人皆知,「細批流年」之事,但能有百分之七十之應驗性,就可以視之爲「合理合宜」的標準了。如果要求「百分之一百」準確,這就可能是因爲對「命學」的本質了解不夠。有時我們也曾經聽到過一些諸如下列的「戲言」問答,「你看我兄弟幾人?我排行第幾?我父母現在是不是還存在?你看我十九歲那年怎樣……?」。這些也是「多年積弊之畸形苛求」,自然屬於「無可奈何」之事了。有關於這些「無可奈何」之事,有智者自當知道,如何爲「來賓」得體解釋到「妥貼」了。